简·沃德宁：猩猩夫人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在猴舍里，有斯坦、我和刚学会坐起来的米雷娜。我们正在看猩猩笼子旁边的牌子，这时一只年老的雌性猩猩走到我们所在的笼子角落，盯着米雷娜的脚看。这只猩猩胸部皱巴巴的，下垂着。

斯坦把米雷娜扛在肩上，那天天气很热，所以她的光腿和光脚从尿布里露了出来，猩猩只能看到她这些。这只雌性猩猩拥有我见过的最美丽的脸庞之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眼角布满皱纹，让人不禁感受到她温柔、热情和敏感的神情。她正望着斯坦肩膀上挥舞的小脚丫，脸上容光焕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她抿起嘴唇，像个“呜”字，对着空气飞吻，然后倚靠在笼子的栏杆上，整张脸仿佛在说：“哦，小宝贝。”于是我告诉斯坦：“她想看看宝宝。”我们喜欢互相逗乐，除非意见不一致（这样往往能让两个人事事更高效，而不是事事效率减半）。于是他立刻把米雷娜从肩膀上抱下来，让她坐在栏杆上，面对着那只雌性猩猩。米雷娜很高兴，我是说，那只猩猩很高兴。米蕾娜有些吃惊，盯着她看，但那只猩猩却欣喜若狂，皱起脸，双手捂住脸，像街上那些老太太一样对着婴儿摇晃手指。以前我让她们看到米蕾娜时，她们总是会露出那种夸张的温柔表情，而这只猩猩也有同样的表情。我以前从不相信那些老太太，觉得她们的举动太过夸张，难以置信。但现在，这只猩猩也像其他一些老太太一样，我意识到这一定不仅仅是成长环境和人们的期望造成的，而是一种真实的情感。于是，我仔细观察着她，想看看她是否会向我解释那些老太太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开始像人们用手语说“宝宝”时那样摇晃手臂，然后把胳膊伸过笼子，伸向米雷娜。我对斯坦说：“她想抱抱宝宝。”但他否决了，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料陌生人会做什么。但我有点内疚，因为她后来显得很沮丧，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绝望。她转身跑开，在笼子里又跑又跳，尖叫着、大喊着，捶打着笼子。那场面非常震撼，猴舍里的人都围过来看她，但他们不明白她之后做了什么，因为他们没有看到之前发生的事。

她这样做，她回到我们身边，站在那里，双手缓缓滑过腹部，来到胯部，然后轻柔地从两腿间取出一个想象中的婴儿，温柔地放在怀里，轻轻摇晃。我曾在某个地方见过或听说过，一些部落舞蹈中，妇女想要孩子时会做这样的动作。她重复了好几次，动作非常缓慢，眼中充满了惊奇和强烈的渴望。突然，她又转过身，跳起来，尖叫着，再次捶打墙壁，然后趴在地上，仰面躺着，双腿分开，膝盖弯曲，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我看到她像我们生孩子时那样，用力地用腹部推着。然后她站起来，蹲下身子，在地上撒尿。她的脸色阴沉、凶狠、愤怒，她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好爬到角落里最高的架子上，背对着我们，脸贴着墙壁坐在那里。

摘自简·沃德宁所著《猩猩夫人及其他故事》，由索克伍德出版社于 2014 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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