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的河，会说话的雨

“那么，语言仅仅是词汇、句法和语义的集合吗？我有时更愿意将它们视为种子，有时又视为田野——如同它们所经过的心灵、舌头、喉咙、身体和空气一样鲜活；它们发芽、扎根、结果、进化，如同生命体一般。但它们也承载着空间，如同独特的感知之地般向外扩展。这是一片非物质的地理空间，承载着人类与非人类的戏剧。一种鲜活的媒介，一片语言的景观。” 在这篇引人深思的文章中，作家兼教师M. Yuvan巧妙地运用轶事，展现了印度语言多样性的点滴之美，并穿插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类似故事。对于人类的未来而言，保持多种语言的丰富性意味着什么？语言又如何将灵魂与地球的智慧相连？

本文专为 Vikalp Sangam 撰写，最初发表于 2020 年 12 月 22 日。

“在我们的信仰中，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玛雅米特·莱普查在人民议会（印度人民议会，今年因新冠疫情在线举行）上说道。她的网络信号时断时续，因为她身处山区。我仔细聆听，试图理解她的话。玛雅米特来自北锡金的莱普查族，她是当地反对蒂斯塔河大坝项目的民众之一。在虚拟议会上，她讲述了她所在社区的水道如何因接连不断的筑坝而流离失所，森林如何遭到破坏。

后来我写信给玛雅米特，告诉她我被她讲述的关于她文化的故事深深震撼，但却没能完全理解。她通过电子邮件补充给我：“所有的河流、山脉和湖泊对雷布查人来说都非常神圣。我们崇拜并相信荣永河（蒂斯塔河的一条支流）是锡金所有河流中最神圣的。雷布查人相信，他们死后灵魂会沿着荣永河回到普姆祖良，最终到达康钦宗加山的山麓。”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竭尽所能地查找和阅读有关雷布查文化的资料。我深深地被这个部落的精神信仰与他们土地的生态和地理环境交织在一起的方式所吸引。现在，我对玛雅尔米特和她族人的抗议有了不同的理解。他们不仅仅是在为河流和森林而战，更是在为他们的身份认同、神圣性和他们自身而战。

在雷布查族的民间传说中，荣永河和兰吉特河之间波澜壮阔的爱情最终汇聚成锡金的生命之河——蒂斯塔河（Teesta，又称Teeth-Sutha） 。他们的起源故事并非发生在遥远的天堂，而是在众多流传下来的版本中，伊布姆（Itbumu ，意为“伟大的母亲”）用康钦宗加山的纯净积雪创造了第一对雷布查族男女。他们相信，死后灵魂会逆流而上，最终回到山中安息。作为他们的外来者，我不禁注意到他们的文化生命周期与这里的水文循环如此相似——都体现了山川、河流、积雪和生命之间的相互转化。雷布查族文化中充满了与山川河流相关的意象。 “Tsun”意为相遇或汇合，如同河流交汇（ “a-tsun”意为河流汇合）。 Un-ti 的意思是像河流一样膨胀或增长。Kyok的意思是像河流一样弯曲。

以下是一段雷布查族的祝福语——

Ado bryan run-nyo run-nyit su-re zon ma-ta-o。

（愿你的名字像荣永河和兰吉特河一样被人们铭记）。

从锡金邦佩林眺望康钦宗加峰。

2012年，《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了一篇意义深远的论文。这篇由L.J. Gorenflo及其同事撰写的论文题为《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和高荒野地区语言和生物多样性的共存》。论文提出了一个简单的结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高的地方，语言和文化多样性也高，反之亦然。世界上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也是语言多样性最高的地方。语言的丰富性和生命的丰富性在地球上的各个角落都以各自复杂的方式紧密相连。一些后续研究表明，相同的气候和环境因素影响着语言和生命。在其他一些地方，生命和语言之间存在着奇妙的互惠关系和直接的相互联系。

来自中美洲索隆萨利南部落的记者黛布拉·乌塔西亚·克罗尔曾撰文讲述，夏威夷语中的“绿海龟”（ Honu ）在经历了20世纪80年代夏威夷海岸的大规模衰落后，又如何奇迹般地复苏。这得益于当地学校重新引入了夏威夷语，此前一项禁止使用夏威夷语的法律已被废除。海龟的图腾意义和在人们文化想象中的地位，与母语的语义纽带紧密相连。当夏威夷语重返校园和人们的生活时，它激发了人们开展非凡的保护工作。在世界各地，有许多关于生命与语言共同消亡的故事，同时也不乏共同复兴的佳话。可以肯定的是，还有更多这样的故事等待我们去发现。

那么，语言仅仅是词汇、句法和语义的集合吗？我有时更愿意将它们视为种子，有时又视为田野——如同它们所经过的心灵、舌头、喉咙、身体和空气一般鲜活；它们发芽、生根、结果、进化，如同生命体一般。但它们也承载着空间，如同独特的感知之地般向外扩展。这是一片非物质的地理空间，承载着人类与非人类的戏剧。一种鲜活的媒介，一片语言的景观。

在阿鲁纳恰尔邦迪邦山谷伊都米什米部落的方言米图语和米杜语中，几乎每个景物都充满生机，拥有自主性。 “Khinu”是伊都语中“精灵”一词。河流的“ Khinu”是Beka， “山丘的“Khinu”是Golo，“深谷的“Khinu”是Khe-pa” ，大树的“Khinu”是Asha ，“土地的“Khinu”是Apu-mishu ”，森林的“Khinu”是Epa-saya，等等。精灵超越了我们的客体化，逃避了物质的束缚，也逃不过理性的掌控。但米什米人将他们景物、他们世界的这种“他者性”融入到日常语言中。这里独特的习俗、仪式和礼节，正是为了安抚、承认并不断铭记这种超越人类的参与而存在的。

在更北的地方，尼泊尔萨加玛塔山（珠穆朗玛峰）山麓居住着苏努瓦里人，他们以在喜马拉雅山脉中拥有非凡的民族植物学知识而闻名。在他们的信仰中，竹子与其他植物和生命形式一样，具有精神层面的意义。无论是植物还是物体，竹子都是有生命的，并且具有雌雄同体的性别。苏努瓦里部落称竹子为“Lawa”，这个词也指萨满教中连接不同世界——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生者世界与祖先世界——的能力。他们主要信奉祖先崇拜，对他们而言，竹子是物质、象征和精神层面的通道和桥梁。他们种植竹子，并将其用于建筑、工艺品制作、灌溉渠道、器皿等。竹子也是部落萨满（纳索，可以是男性——poinbo，也可以是女性——ngyami ）所有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同种类和结构的竹子促进了生者与“另一个”世界之间不同的互动。家家户户的祭坛（𠘓𠘢𠘨𠘢）是一种类似橱柜的竹制结构，如同窗户一般，供人们祭拜祖先。村落的大型竹制祭坛（𠘊𠘩𠘢𠘯𠘥𠘪）是通往母神的门户。它是许多围绕植物生长和村落团结而举行的仪式和庆典的中心。在人去世后，竹制灵柩（𠘥𠘶ð ˜ð ˜´ð ˜©ð ˜ª）承载着逝者，陪伴他们进入墓地。人们相信它是将灵魂送往祖先之地的重要载体。

我关注语言的力量，它能够保护、生动地展现生命、赋予人类和生态以尊严，尽管语言系统在历史上也曾被用于分裂、贬低、操纵和压迫。例如，印度的种姓制度认识论在过去两千五百年间一直通过文字和文本得以传承和延续。那些使人非人化和歧视的社会建构就蕴藏在语言之中，并通过语言渗透到我们的意识深处。

我也对语言的魔力很感兴趣，如果可以这样理解的话。我把魔力部分定义为进入新的感知领域、开启其他世界、拓展我们情感、感官和智力的能力。想想看——对我们而言，语言可以跨越苍穹，深不可测。许多真实存在却无法以特定方式体验的过程和现象，语言帮助我们的思维进行推断，并将它们带入我们几乎触及的现实。例如，对另一个人、对另一个生命所产生的善意和爱。我永远无法真正了解成为一棵树，甚至成为另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一种能够汲取并滋养这种感受的词汇，能够使即使是不同的存在，其内在世界也变得清晰而深刻。正如《哈利·波特》系列中一位睿智的巫师所说：“在我看来，语言是我们取之不尽的魔法源泉。”

时间感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推断。很难脱离相关的词汇和时态来思考时间。我最喜欢的科幻电影之一是《降临》，片中来到地球的友善外星人说着一种循环语言，而语言学家——也就是电影的主角——开始慢慢学习这种语言。这使她能够同时体验过去、现在和未来。有时，一个群体对时间的独特感受也可能与生态和文化息息相关。例如，在韩国甘须湾的渔村，时间与潮汐紧密相连。世界各地的大多数钟表和日历都遵循着日月运行的规律。但贡索渔民的“日子”另有别称，用来描述每日潮汐的变化，他们的历法遵循“15天周期” ——一种潮汐时间系统——介于小潮（或称小落潮）和大潮（或称大落潮）之间。他们的生活和计划都以6小时、12小时、24小时和50分钟为周期，并遵循海岸线的节奏。他们的思想、语言和时间观念都深深植根于海岸。

英国杰出的自然作家罗伯特·麦克法兰称语言为“地质力量”。由此推论，可以说土地及其影响以其自身形象孕育了语言。它不断地孕育着一种视野、一种感知和认知领域——这或许能够体现一个地方希望被如何看待和归属的方式。在她的文章《景观词汇表》中，摄影师阿拉蒂·库玛尔·拉奥引用了塔尔沙漠一位牧羊人向她描述其母语的话：“ Yeh drishya ka roop hai, bhasha nahi” （这是土地的显现，而非一种语言）。

我们所理解和体验的语言，被认为是人类独有的能力。或许它远不止于此。也许它是人类与地球之间一种独特的生态纽带。它并非某个物种孤立的能力，而是一种关系。我们通过环境表达自我，而环境也通过我们表达自我。

2019年3月，在我参与运营的宋线农场学校（Songlines Farm-School）九年级的孩子们前往位于泰米尔纳德邦坎奇普拉姆的韦拉普图尔村（Vellaputhur），我们的校园就坐落于此。在为期两天的活动中，孩子们分成小组，步行、交流并采访了村里的居民——农民、教师、村委会成员、长者、牧民、村民等等。我们对这个村庄及其社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与周围的环境建立了新的联系。一位老妇人给我们讲述了村名的由来。 “Vellai”在泰米尔语中是“白色”的意思，“ Putthu”是“白蚁丘”的意思。“几十年前，我们甚至不能在这里的裸地上晾衣服，因为白蚁会把它们吃光。”她告诉我们，“我们会在小屋的四个角落里放上煮熟的米饭来喂它们。”村里的每座寺庙，大多供奉着阿曼女神，里面都有一个白蚁丘。或者更确切地说，寺庙的建造过程中融入了白蚁巢穴。

村中心附近的那个水池叫做“ Poigai”，指的是长满莲花、睡莲等美丽水体的水域。每天清晨，妇女们都会提着色彩鲜艳的塑料桶，在水池边排成一排来汲水。下午，人们会把牛群赶到这里饮水。而“Sengai”则是一个泥沙含量很高、水面覆盖着浮萍的水体。以下是泰米尔纳德邦这一地区常用的其他一些水体名称，该地区的农民社群有着悠久的水资源保护和管理系统传统——

Pongukinaru——由潺潺泉水滋养。

Theppakkulam –寺庙水池，池边有铺砌的小路。

苏奈——山中的一个天然水池。

昆杜——用于沐浴的大型天然水池。

埃里湖是一个人工湖，用于收集雨水和灌溉用水，三面有堤坝，一面敞开用于集水。

阿日基纳鲁——海边附近的一处淡水泉或水井

奥鲁尼——饮用水水箱

库米兹——一口凿岩井，由泉水供水

从泰米尔纳德邦向东北方向行进几百英里，便到达卡纳塔克邦。我们不再身处平原。西高止山脉及其湿润的热带雨林深深地切割着这片土地。在《基萨姆瓦尔词汇表》中，乌拉尔·纳拉辛加·拉奥记录了来自不同主题和方言的卡纳达语词汇。以下是一些卡纳达语中表示“雨”的词汇。在卡纳达语中，许多宇宙事件都与雨季相关，人们通过夜空来预测雨季的性质——

贝达尔——一场短暂而猛烈的雨。

ð �”ð � �-ð �ð � � – 雨。
ð �ˆð �¯ð �ð �ð �ð �ð �ð �¶ – 冰雹。
ð 〜ˆð 〜¥ð 〜¥ð 〜¢ – 大雨。
ð ∼'ð ∼ð ∼ð ∼ – 冰雹风暴。
ð 〜'ð 〜ð 〜¥ð 〜ª – 持续阵雨。
ð ～›ð ～¶ð ～¯ð ～μð ～¶ð ～³ð ～¶ – 毛毛雨。
𠘚𠘰𠘯𠘦 – 轻柔的细雨。
ð ∼ ð ∼°ð ∼´ð ∼¤ð ∼¶ – 一场意想不到的阵雨。
ð ˜ ð ˜¢ð ˜¥ð ˜¢ – 充足的雨水使大地适宜播种。
ð � ð �ªð �®ð � � � � � � � – 雨夹雪。

一些宇宙术语——

𠘔𠘳𠘪𠘨𠘢𠘴𠘪𠘳𠘢 – 6 月 5 日至 18 日降雨，标志着西南季风的到来（也是北河二及其天顶期）。

𠘈𠘳𠘥𠘳𠘢 – 6 月 19 日至 7 月 2 日的降雨标志着西南季风的爆发（也是参宿四及其天顶期）。

𠘗𠘶𠘴𠘩𠘺𠘢 – 7 月 17 日至 30 日的雨季，此时播种鹰嘴豆和芒果；阵雨唤醒害虫（也指半人马座δ星及其天顶期）。

Vellaputhur Eri（一个人工湖，三面有堤坝，一面敞开用于集水），是 Vellaputhur 村的生命线。

在地理位置遥远的澳大利亚大陆，一些原住民语言却与雷布查人、米什米人和泰米尔纳德邦的农民有着有趣的相似之处，它们都具有深刻的“地心说”。在昆士兰北部原住民使用的古古伊米蒂尔语中，没有“左”和“右”这样的词汇，因此也谈不上“自我中心”。这种语言完全使用方位词（ Gungga、Jiba、Naga 和 Guwa——大致分别代表北、南、东、西，但会因季节风向略有偏移）。在他们的所有交流中，地球都是他们的参照系。方位词是原住民儿童最早学习的知识之一。而且，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非凡的导航能力、空间记忆力和感知力，他们对土地的归属感、对其他生命的同情和亲缘关系也同样如此。

在我学校与低年级儿童的活动中，我尝试运用这种原住民的理念。我们会进行一些需要辨别方位的活动。其中一个孩子们表现得非常出色的游戏是：蒙上眼睛，由朋友仅凭方位指引在教室或校园的某个区域内行走。在此之前，他们会花时间进行自我校准——通过来自不同方向的声音、气味和光线模式来辨别方向，这些都能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为他们指引方向。

这些社群的语言表达方式不仅承载着文字，更蕴含着价值观、隐喻、知识和看待世界的方式。它们承载着故事，正如尼日利亚诗人本·奥克里所言：“故事是价值的秘密宝库；改变个人或国家赖以生存的故事，就能改变个人和国家本身。”奥克里的论断，一个恰当的例证便是源自非洲阿散蒂人的阿南西民间故事。阿南西（Anansi）是一位狡猾的蜘蛛，也是一位民间英雄。他屡屡打破规则，不受社会规范的束缚，精通语言和文字游戏——并以此战胜对手。从16世纪开始的大西洋奴隶贸易中，欧洲人将数百万非洲人运往牙买加，强迫他们在种植园里劳作。随着奴隶贸易的进行，各种故事也随之流传开来。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这些故事逐渐演变，融入了奴役和囚禁的现实。阿南西和他的冒险经历激励了非洲人民奋起反抗，削弱了这些种植园主统治的结构。蜘蛛成为了反抗的象征，不服从的隐喻，以及对故土的怀念。

这些不同潜意识层面的语言成分交织成网，在某种程度上与它们所处的环境密不可分，一旦分离便不再相同。借用大卫·艾布拉姆的话来说——“对他们而言，当地的土地就是话语意义的母体；强迫他们离开原生的生态环境，就等于让他们哑口无言——或者说，等于让他们的话语变得毫无意义”。语言位于一个地区集体精神图景与自然景观的交汇点。因此，语言总是承载、肯定并传递着使用该语言的人们的某种生态身份，这种身份与社会文化身份一样紧密交织。我记得奥里萨邦东格里亚·孔德部落的首领拉多·西卡卡说过的话。在一次反对矿业巨头韦丹塔公司在尼亚姆吉里山脉的抗议演讲中，拉多说：“杀死这座山就是杀死我们”。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从奎语翻译过来，他的话语也从未模糊山脉与他的人民之间的界限。它们原本都是一条生命线——对于那些把山丘视为“铝土矿”、“原材料”、“增长潜力”以及其他冠冕堂皇的掠夺性词汇的企业矿业公司来说，这种生命线是极其卑劣且毫无意义的。在最近的一次小组讨论中，我有幸聆听了令人敬佩的年轻原住民维权人士阿查娜·索伦的发言。她讲述了自己所属的卡迪亚部落，以及不同氏族的姓氏如何代表着岩石、河流、植物、鸟类以及这片土地上的其他生物，从而塑造了她族人的身份认同。

阿恩·内斯曾写到挪威拉普人社群在法庭上被控“非法”示威，抗议在其河流上修建水坝。令法庭困惑的是，拉普人坚称这条河流“就是”他们自身。与河流的精神合一是他们切身的体验。

语言、意识和地域在人类心灵中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它们彼此扎根、成长，以奇特而又难以理解的方式相互融合。语言能够改变我们感官和体验的广度，有时其影响之深远，正如感官知觉滋养着我们的言语和描述。日本传统诗歌形式中成百上千的季语（季节词）便是一个例证。它们以如此细腻的笔触描绘着每个季节及其种种表现，以及人们对季节的自然和人类反应，还有与之相关的内心体验，使一年中的每一天都充满奇妙和鲜活的生命力。伟大的印度语言学家G.N. Devy曾说：“每一种语言都是一个完整而独特的世界观。”他在其诸多著作中都哀叹，印度——一个语言自然多元的次大陆——正因邦的划分和政治体制的运作方式而沦为语言的坟场。人类社会中各种形式的同质化和单一文化，是当今时代最严重的暴力之一。那么，多种世界观真的重要吗？是否需要多种看待事物和认知的方式，多种感知领域？何时它们不再必要？对谁而言又如此？在另一次演讲中，德维讲述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安达曼群岛的部落在2004年印度洋海啸发生前很久就感知到了海啸，并迁往地势较高的地方。尽管城市社会将他们贴上了“原始”部落的标签。“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能够感知海浪的不同质感，”他叙述道，“他们说‘大海对我们发怒了’，然后忏悔地爬上了山。”

在墨西哥伟大的原住民起义——萨帕塔运动中，人民曾发表宣言：“我们想要的世界是一个能够容纳众多世界的世界。” 生机勃勃的地球，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神奇的地方。一个由无数鲜活的生态系统和现实交织而成的无限生动、流动不息的马赛克。一个包含众多世界的世界。

参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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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危语言，濒危生态系统 • 《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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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词汇表 – Peepli

学习生态系统 | Vikalp Sang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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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艾布拉姆，《感官的魔力》，企鹅出版社，1996年。

– (5) Dongria Kondh 领导人 Lado Sikaka – YouTube

– (5) 气候变化、基础设施与原住民知识：来自印度的视角（2020年11月25日）第一部分 – YouTube

——阿恩·内斯，《智慧生态学》，企鹅出版社，2008 年。

– 白根春夫，《日本与四季文化：重新思考日本的自然》，Edizioni出版社，2017年。

– GN Devy，《失忆之后》，Orient Blackswan，1993 年。

– (5) 代数：GN Devy –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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