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鸟的鸣叫属于一系列体验,它们引领我们进入一个临界点,在那里,声音消逝于寂静,时间消失于永恒,已知的世界被伟大的神秘所吞噬。这一系列体验包括:寺庙钟声回荡,最终消散于虚空;藏传佛教僧侣的复调诵经,汇成无尽的集体合唱;雷鸣闪电之间短暂的电光闪烁;垂死之人呼气后没有吸气时那令人窒息的空虚;冥想中,当思绪终于停止喋喋不休时,那深深的叹息和深沉的平静;睡前或醒来后,我们进入梦境的那个永恒瞬间,在那里,我们飞翔、变性,或者同时是自己和父母,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些临界时刻,灵魂滑过思维的突触之间。通常认为世俗时间( chronos )的暴戾行进之外别无他物的幻觉消散了,我们短暂地感受到永恒,意识到神圣时间( kairos )。在这些充满张力的虚空中,我们开始理解自身理解的局限。我们获得一种默契的认知:我们体验时间和世界的方式,不过是我们有限的思维所创造的机制、范畴和范式。如同迁徙途中被限制在低空的帝王蝶,我们的翅膀也无法带我们飞向浩瀚的宇宙。
无知的体验,其恰当的名称并非神秘主义,而是智慧。当苏格拉底被告知德尔斐神谕称他是希腊最智慧的人时,他回答说,这只能说明他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智慧源于对自身无知的确知,它教导我们,我们身处一小片光明之中,周围环绕着浩瀚的奥秘。根据传统,猫头鹰——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象征——只在黄昏降临时分才展开双翼。智慧是洞察事物本质的悖论艺术。
我现在居住的加州这片林木稀疏的地区没有林鸫。但这里却有很多大角鸮,每当黄昏过后,它们开始发出低沉而神秘的鸣叫时,我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时我静静地站在门槛边,聆听着林鸫的晚祷,听到了天地间无声乐章的微弱回响。多年来,林鸫那如同萨满般的歌声逐渐将我变成了一个不可知论者。懵懂无知,却又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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