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盛宴：精神的滋养

在节日山的这些花园里，正上演着一场盛宴。这并非我们通常所想的那种以蔬菜、食用花卉和香草为主的餐食，而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花卉盛宴，一场感官与精神的双重盛宴。驱车前往圆顶山的途中，我们饱览了蓝帽花、紫杯花、印第安画笔花、点缀其间的洋红色以及大片大片的黄色，令人目不暇接。

谁能不爱上一朵花呢？又怎能忽视它的存在呢？那小小的生命，它的灵魂需要被认可和理解。乔治亚·欧姬芙曾说过，人们很少能真正看清一朵花，因为“看清它需要时间，就像交朋友需要时间一样。”

我们需要鲜花。它们是园丁的精神食粮，带给我们喜悦与美丽，爱与慰藉。试想一下，如果没有鲜花，重要的生日庆典、婚礼、情人节、新生儿的诞生，或是挚爱的葬礼，将会多么黯然失色。鲜花如同点亮房间一般，打开我们的心扉，营造温暖与美丽。

虽然我们通常不会吃婚礼上的花束或情人节的花束，但我们会用眼睛欣赏它们，感受花朵所传递的美丽和意义。

我的朋友，休斯顿陶艺家詹妮丝·罗斯曾告诉我，她准备卖掉一只茶壶，因为她已经“把它吃掉了”。她接着说，日本人有一个说法来解释这种滋养。意思是：我已经完全吸收了它，它已成为我的一部分，无需再留恋，我可以把它送走。我一直铭记着这个概念。用眼睛品尝花朵，它们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接下来我们吃什么呢？也许是一首诗，一首歌，一块绣花亚麻布，一条手工项链……可能性无穷无尽。

我们的生活如果没有这样的美景，就会变得焦虑不安。如今，令人恐惧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是否正处于经济衰退期？汽油价格真的又要上涨了吗？这场战争何时才能结束？科技是否正在蚕食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我们是否能够教会年轻人真正珍惜地球、珍惜我们的山川海洋、珍惜我们挚爱的动植物？

我们害怕疾病，害怕衰老。我们过得好吗？我们感到满足和被接纳吗？我们所爱的人安全吗？我们如何创造希望？我们做那些能将我们凝聚在一起的事情：我们庆祝——围坐在餐桌旁，享用美食，共享面包；我们种植鲜花。我们创造和平。

在墨西哥，每年十月下旬至十一月初，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鲜花盛宴。为了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墨西哥人庆祝这个节日。基督教与古老的阿兹特克丰收仪式融合，圣徒们与神灵一同参加亡灵节。庆祝生命战胜死亡。在瓦哈卡，我看到家家户户的祭坛上摆满了水果、鲜花、食物和礼物。为了迎接节日，市场上到处都是万寿菊、马蹄莲、满天星、宝石般绚丽的大丽花、剑兰和墨西哥薄荷万寿菊。即使是最简朴的坟墓和家家祭坛，也都被鲜花覆盖，以迎接逝去的灵魂，让他们在万圣节前夕重返人间，停留数日。

去年十一月，我在波兰克拉科夫的墓园里亲眼目睹了旧世界的敬畏和习俗；虽然庆祝活动不如墨西哥的盛宴那样隆重，却同样令人动容。夜幕降临，我们乘坐有轨电车前往克拉科夫最大的墓园，那里数百盏祈祷灯与人们献上的鲜花交相辉映，以此缅怀先人。死亡孕育生命：花朵结出种子，凋零，新的生命由此诞生。正如梅·萨顿所写： “……通往‘神圣’的大门永远敞开——生长、诞生、死亡。每一朵花都在其短暂的生命周期中蕴藏着全部的奥秘……”

我们大多数人都有关于花朵的美好童年回忆。我母亲种的红蜘蛛百合每年九月都会盛开。我还记得她家篱笆上爬满了芬芳的香豌豆。她尤其喜欢一种名为“金珍珠”（Perle D'Or）的古老小玫瑰，花朵饱满，呈桃色。我现在也种了这种玫瑰，以此来缅怀她。花朵拥有自己独特的语言，甚至还有专门的词典可以解释每种花的含义。每朵花都蕴含着两层信息：一是花的民间传说和历史，二是我们个人对它们的记忆。它们既唤起我们对过去的追忆，也赞颂着当下的美好。

还有一些关于花朵的传说，它们原本是凡人，被希腊和罗马神祇化作花朵。在古代墓穴中，人们曾在人类遗骸旁发现过花朵的残骸。关于花朵的传说还有很多，我们今天无法一一赘述。

新英格兰诗人玛丽·奥利弗写道，她“培养惊奇感”。她相信，如果她走进花园或树林，“用心观察”，就会感到惊奇，而用心观察会带来爱。“除了玫瑰的芬芳，我们还能如何谈论爱呢？”她写道。

1975年，我送给一位和我一起教书的先生一袋玫瑰香氛。他用漂亮的草书给我写了一封感谢信：

“你有没有想过，香薰散发着回忆的气息，就像周日下午古老的花园，阴凉房间里的花束，以及另一个时代、另一个地方的宁静？谢谢你这份美好的回忆。”

我偶然读到一篇题为《在我母亲的花园里》的文章，作者是我们的主讲嘉宾凯西·巴拉什。文章中，她讲述了母亲教她园艺和花卉的种种趣事，以及复活节兔子总会在她的复活节篮子里放上一朵美丽的紫色风信子。有一次，她母亲发现她的嘴唇被染成了血红色，原来是凯西吃了一片玫瑰花瓣。那时候她就爱吃花啦！

鲜花装点餐桌，迎接宾客；它们慰藉病患；它们点缀祭坛；它们见证我们人生中每一个阶段的变迁；它们常常诉说着我们无法言说的情感。

鲜花给予我们另一种滋养。我永远不会忘记奥斯维辛集中营砖砌庭院台阶上那朵孤零零的玫瑰。它仿佛在说：“我们铭记。”鲜花告诉我们，爱比死亡更伟大。它们肯定我们的存在，并带给我们希望。

花朵教会我们如何活在当下。上周开车经过时，我看到一位亚裔老人在帮他的孙女骑三轮车。他摘了几朵紫红色的杜鹃花插在孙女的头盔里。孙女笑容灿烂，我们四目相对，彼此都感到欣喜。

春天来临，我们告别了冬日的阴郁和内省，以全新的视角审视世界。我不禁想起大学时发现的一位诗人伊卡明斯（Eecummings）的诗句。他常常描写人生的变幻莫测、爱情和人际关系，尤其钟爱春天。他说：“或许，关键在于品尝花朵，而非恐惧。”让我们听从他的建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