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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H.劳伦斯论树木、孤独与我们的根源

漫步林间,你会意识到,虽然人际关系编织着生活的脉络,但只有当一个人坚定地立足于自身存在的主权,坚定地追求自身的光明时,才能真正地与他人建立关系——无论是在森林里、在家庭里还是在友谊中。

一个世纪前,赫尔曼·黑塞在他那封美得令人窒息的写给树木的情书中,思考了树木如何为我们树立了这种完整性的典范——它们即使在森林中也显得孤寂,但它们“并非像因某种软弱而隐居的隐士,而是像伟大的、孤独的人,像贝多芬和尼采”。他赞美树木是“最深刻的布道者”,敬重它们默默的坚韧,“它们用尽生命中的一切力量,只为一件事而奋斗:按照自身的法则实现自我,塑造自身的形态,展现自身的形象。”

选自阿特·杨1926年创作的《夜幕下的树木》的艺术作品。(有印刷版出售。)

人生的一大挑战在于,如何调和渴望在结合、伙伴关系和爱情中实现自我满足的愿望,与迫切需要按照自身独立自主的法则实现自我满足的愿望。与赫尔曼·黑塞同时期的博学多才的作家D·H·劳伦斯(1885年9月11日—1930年3月2日)隐居山林,刚刚从夺走数千万人性命的致命西班牙流感中死里逃生。他在带有自传色彩的小说《亚伦之杖》免费电子书| 公共图书馆)中,以极其微妙的笔触和深刻的洞察力探讨了这种矛盾的渴望,并将故事高潮中人物关系的解决,巧妙地融入了一段关于树木的精彩描写之中。

DH·劳伦斯

在一次茶会上,小说的主人公邂逅了托雷侯爵夫人——一位来自美国南方的女子,嫁给了一位意大利男子,与他一同生活在托斯卡纳;她举止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生敬畏的疏离感,“她坐在那里,胸部丰满,略显忧郁,仿佛与世隔绝”,宛如现代版的埃及艳后,从奥布里·比尔兹利的画作中走出来,在浓密的黑发下沉思。她给主人公留下的印象是“既美妙又神秘”,令他“感到一丝恐惧”。他被她深深吸引,就像我们常常被崇高之美的磁力所吸引,被其美与恐怖的双重特质所吸引一样。

这是奥布里·比尔兹利为奥斯卡·王尔德的《莎乐美》创作的革命性插图之一。(有印刷版出售。)

当这段恋情因其自身的不可能而走向终结时,他发现自己——也找到了真正的自我,找到了灵魂的主权——置身于树林之中。劳伦斯写道:

人必须掌控自己,并且独自掌控自己。

[…]

他曾在托斯卡纳的柏树林中静坐数小时。从未见过如此像幽灵般的树木,如同轻柔、奇异、充满生机的存在。他躺着,凝视着高耸的柏树呼吸、交流,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行走一般。他的灵魂似乎离他而去,远走他乡,或许是回到遥远的过去,回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回到那个时间流逝方式也与现在迥然不同的时代。他仿佛拥有了某种预知能力:我们的生命不过是生命外壳的一角。曾经存在过,也将存在着我们无法想象的人类生命。许多生命本质已从人类身上消逝,只留下我们残存的碎片。在柏树黑暗、静谧的枝叶间,在它们低沉的沙沙声中,逝去的种族、逝去的语言、逝去的人类情感和认知方式,都在诉说着。人类曾经拥有我们无法知晓的认知,曾经拥有我们无法感受的情感。伟大的生命现实已然消逝于黑暗之中。但柏树,却在铭记着这一切。

不妨结合罗伯特·麦克法兰关于树木如何揭示健康爱情秘密的文章、巴勃罗·聂鲁达写给森林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情书,以及玛丽·奥利弗的短小而闪耀的诗歌《当我身处树林之中》,然后再重温劳伦斯关于物质主义弊病的解药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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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UNITY REFLECTIONS

1 PAST RESPON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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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beres Aug 3, 2020

"I think that I shall never see a poem lovely as a tree . . . . " George Be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