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的力量

在过去的20年里，摄影记者保拉·詹图尔科（Paola Gianturco）记录了62个国家女性的生活，并创作了五本慈善书籍，赞颂和支持世界各地的女性。今年冬天，我们共进午餐，畅谈了她的作品以及许多与祖母相关的话题。她最新出版的《祖母的力量》（Grandmother Power ）一书尤其引起了我的共鸣；书中展现了来自五大洲15个国家的17个祖母行动团体。以下是我对她的采访实录，以及她慷慨地与“与祖母一起烹饪”（Cooking with Grandmothers）的读者分享的部分《祖母的力量》照片。采访内容主要展示了书中的一些图片；采访之后是与食物相关的照片和文字说明。

您可以在 Gianturco 的网站上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作品，并通过她丰富的资源部分了解如何展现您祖母的力量。

杰西卡：是什么让你决定将工作重点放在女性文化和行动主义上？

帕奥拉： 1995年，也就是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的那一年，我开始考虑写我的第一本书。我听说发展中国家的妇女们努力赚钱供孩子上学，而这些国家的许多男人却把收入花在自己身上。我觉得这些女性很了不起，所以想专门写一本关于她们的书。

我一直觉得女性被不公平地忽视了。我成长于六十年代，当时我坚信男女平等，理应享有平等的机会。但现实是，女性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获得这些机会。我特别希望女性的声音能够被听到。虽然那时我对摄影和写作一窍不通，但我懂市场营销、调研，也知道如何提问。我之前的工作还积累了一百万飞行里程，这让我可以免费去任何地方，也能入住接受里程的酒店。我和我的合著者托比·图特尔一起旅行了一年，这段经历最终成就了我的第一本书。   《在她手中：改变世界的女工匠》之后，我丈夫把他的200万飞行里程给了我，让我创作更多书籍。我的每本书都涵盖至少12个国家，而正是这些里程让我能够创作这些书籍，并将所得收益捐赠给致力于解决书中所探讨问题的非营利组织。

杰西卡：你的书非常积极向上，令人振奋。你为什么选择展现女性生活中积极的一面，而不是她们所面临的困境呢？

帕奥拉：积极的故事往往最难被讲述。新闻报道虽然关注灾难，但这与我所看到的截然不同。没错，贫困、疾病、环境问题等等确实存在，但我亲眼目睹的是女性们如何有效地解决这些问题。

杰西卡：是什么启发你创作了《祖母的力量》这部作品？

帕奥拉：我在肯尼亚拍摄《照亮黑暗的女性》时，经常会问受访的女性“你们有几个孩子？”我从未听过这样的回答：“两个，五个是领养的。”“四个，十六个是领养的。”“两个，四个是领养的。”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样。她们在抚养孙辈，因为她们的孩子都死于艾滋病。那时我才意识到，非洲大陆的未来就掌握在这些祖母手中。

我开始好奇其他地方的祖母们都在做些什么。我发现了一个从未有人报道过的国际祖母维权运动。她们致力于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她们共同关注的一点是，她们都认为这个世界对她们的孙辈来说不够好。因此，她们着手解决她们认为的问题所在。在印度，她们争取电力供应，以便助产士能在夜间更好地接生，或者让家里有冰箱来保障食物安全。在泰国，她们致力于解决金矿开采造成的污染问题，以免孩子们生病甚至死亡。在美国，她们则关注那些“愤怒的祖母们”认为会影响孙辈未来的政治议题。

杰西卡：你在创作《祖母的力量》时，是否看到了食物与行动主义之间的联系？此外，不同文化背景下女性在食物获取和准备方面是否存在显著差异？

帕奥拉：我发现祖母们的行动主义与食物之间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主要体现在爱尔兰。巴利马洛烹饪学校的达丽娜·艾伦一直很担心儿童肥胖问题。她和爱丽丝·沃特斯一起萌生了设立一年一度的国际祖母节的想法，并与慢食运动相结合。现在，每年四月都会有一天，祖母们会和孩子们一起种植、捕鱼、采摘和烹饪，帮助他们享用新鲜的本地食材。

在其他一些地方，食物往往是生存的关键。在斯威士兰和南非，祖母们抚养着因艾滋病而失去双亲的孩子们。这些祖母没有工作，生活非常贫困，每户人家要照顾12到15个孙辈。为了应对照顾和养活这些孩子的挑战，她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合作；在斯威士兰，她们开办了一个课后辅导项目，为孩子们提供食物。每天下午1点，135个孩子来这里吃午饭，吃完后还会留下来，得到作业辅导。祖母们还开辟了一块社区菜园，用来种植食物。在整个非洲，粮食都是由女性种植的；只有当农业发展成一项产业时，男性才会接手。女性负责播种和收割，也负责管理市场。这种情况在亚洲和拉丁美洲也同样存在。

杰西卡：回顾你的摄影生涯，你对世界各地老年女性所面临的独特优势和挑战有哪些新的认识？

帕奥拉：老年女性面临的挑战因地域而异。斯蒂芬·刘易斯基金会在与非洲祖母合作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鲜为人知的问题：非洲的祖母经常遭受家庭暴力。她们往往被人厌恶，被视为负担。一个极端的例子是，在加纳北部和毛里塔尼亚，老年女性会被送到远离村庄的院落里独自居住，由一名年轻女孩负责给她们送饭。此外，在其他一些地方，老年女性也常常是鲜为人知的暴力受害者。这是她们目前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之一。

在许多文化中，年长的女性因其智慧而备受尊敬，尤其是在土著文化中。她们被视为智慧的女性，是决策和健康知识的来源。有些美洲原住民部落甚至会在与祖母商量后才发动战争。而且，在整个发展中国家，正是年长的女性掌握着当地药用植物的知识。

传统知识往往需要与现代医学相结合，而年长的女性正是促成这一转变的关键人物。在塞内加尔，一群祖母在了解到年轻女性因女性割礼、童婚和少女怀孕而面临的健康问题后，致力于制止这些陋习。她们召集了跨代际的会议，探讨哪些做法是可取的，哪些做法是不可取的，应该摒弃。在短短三年内，这些祖母就影响了韦林加拉周边所有20个村庄，使之摒弃了女性割礼。正是因为她们受人尊敬，并且让每个人都参与到讨论中来，她们的意见才得到了重视。

杰西卡：你觉得她还有其他特别突出的优势吗？

帕奥拉：讲故事。奶奶们真是很棒的讲故事高手。在印度偏远地区，有人让我请一位90岁的老奶奶讲故事。几分钟之内，就有两百多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听。而且，她们还跳舞。从加拿大到菲律宾，到处都能看到奶奶们跳舞。

杰西卡：我们所有人都可以采取哪些简单的行动或改变来更好地支持我们的女性长者？

帕奥拉：我们可以听听她们的意见。如果妇女和女孩的意见被忽视，那么老年妇女的意见就更加不被重视了。人们常常惊讶于祖母们的影响力。倾听她们的声音。不仅要倾听她们的智慧，还要倾听她们的想法和故事。并且，与她们共舞。

以下是一些参与食品相关活动的祖母维权团体：

斯威士兰

斯威士兰超过四分之一的人口感染了艾滋病毒/艾滋病，是世界上感染率最高的国家。祖母们英勇地照顾着患病的儿女，长大后又抚养着失去父母的孙辈。

鉴于大多数斯威士兰人居住在远离医疗中心的地方，每天的生活费不足1.25美元，这两项任务都极其艰巨。大约有9500名祖母加入了“斯威士兰积极生活组织”。这些祖母们组成小组，合作在社区菜园种植食物。她们还筹集学费——在一个村庄，她们通过烘烤和剥壳花生，然后制作花生酱出售。

南非

斯威士兰的艾滋病发病率可能最高，但南非是世界上艾滋病感染人数最多的国家：约有 600 万人。

“祖母对抗贫困与艾滋病”（简称GAPA）是一个位于开普敦附近的祖母互助组织。GAPA的大多数祖母受教育程度不高，每月生活费约为100美元。最年轻的27岁，最年长的86岁。GAPA由祖母们自主管理，旨在为祖母们提供心理支持，互相传授手工艺技能以赚取收入，并为孩子们提供课后托管服务。

下午一点放学后，135个饥肠辘辘的孙辈涌进奶奶们的俱乐部吃午饭。奶奶们一上午都在忙着做饭。她们的社区菜园里种着胡萝卜、菠菜、洋葱和西红柿。厨房里有工业级的大锅，足够招待很多孩子。今天，她们做了胡萝卜、肉和土豆馅的自制小圆面包。昨天的菜单是红肉、米饭、玉米和胡萝卜。

菲律宾

1942年至1945年间，日军在亚洲各地强征少女，每100名士兵就强迫一名少女提供性服务。菲律宾群岛设有30个慰安所，被迫在那里卖淫的女性将这段经历隐瞒了近50年，甚至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也毫不知情。

这些老奶奶（塔加洛语中的“Lola”）现在都八九十岁了。她们仍然在大学里演讲，组织抗议活动，发起请愿，要求赔偿、正式道歉，并在历史书中占有一席之地，以免她们的遭遇重演。

2008 年，近 800 名富有同情心的日本公民捐款，帮助老奶奶们购买了现在的“奶奶之家”——一个庇护所、咨询中心和奶奶组织 Lila Pilipina 的聚会场所。

她们在自己的小屋里一起做饭吃饭，制作手工艺品出售以支持她们的维权活动，组织活动，并回忆往事。一位老奶奶告诉我：“1993年我们举行集会的时候，为了节省开支，我记得我们用醋煮小鱼带去集会。还有，咸红鸡蛋拌上西红柿，配着米饭吃。”

爱尔兰

爱尔兰最著名的厨师达丽娜·艾伦教她的孙辈们采摘海藻、剥兔子皮和搅打黄油。

爱尔兰慢食协会负责人达丽娜和她的朋友、美国厨师爱丽丝·沃特斯对儿童肥胖问题感到担忧。达丽娜忧心忡忡地表示，部分原因是贫困，部分原因是许多母亲现在都在外工作，“烹饪技能已经失传了”。

这两位厨师创立了国际祖母节，该节日每年四月中旬举行。她们希望世界各地的祖母们都能通过教孙辈们种植、采集、捕鱼、烹饪，并享用新鲜的、本地种植的、自制的食物来庆祝这个节日。

2010 年国际祖母节，达丽娜的孙辈和他们的朋友们在科克郡学习制作烤饼和大黄果酱，准备举办一场茶会。

在都柏林，莫妮卡·墨菲和梅格·伍德以及她们的七​​个孙女一起准备了晚餐。大家都吃得很开心：沙拉、火腿乳蛋饼、香肠菜肴，大人们的甜点是椰子马卡龙挞。女孩们可以选择纸杯蛋糕和饼干，两者都装饰得非常精美。

塞内加尔

塞内加尔韦林加拉地区（达喀尔东南约 10 小时车程）的“祖母计划”说服了 20 个村庄的村民改变传统。

这种切割习俗（联合国称之为女性生殖器切割）长期以来一直由祖母们倡导和实施。但当社区卫生工作者告诉这些祖母，她们的女儿因女性生殖器切割而死于分娩出血时，祖母们发誓要放弃这种习俗。

他们获得了伊玛目、村长和校长们的支持，并召开了跨代际的村民会议。会上，他们请村民们列举应该保留的“好传统”（例如舞蹈、谚语、讲故事、游戏）和应该摒弃的“坏传统”。三年多来，韦林加拉周边20个村庄全部同意停止女性割礼、强迫早婚和少女怀孕。

如今，祖母们在教导高中生如何避免少女怀孕。我们参观一所学校时，看到母亲们正在树下用明火煮午饭，准备玉米洋葱粥。

如果您被 Paola 的作品所感动，请考虑购买她的书籍或向 Stephen Lewis 基金会的“祖母帮祖母”活动捐款，Paola 慷慨地将她《祖母的力量》一书的版税捐赠给该基金会，以支持其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