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米·西蒙：您正在收听的是《前沿洞察》。今天我的本期嘉宾是马克·尼波。马克是一位

在过去几年里，我花了一些时间探索这个问题，逐渐了解到，“sage”（智者）一词最初是一个动词而非名词，它的意思是“品尝”，而不是“知晓”。因此，当我们能够与生命建立这种关系，进行这种对话时，它会引导我们去品尝，去体验，进入一种知晓的状态，而非仅仅收集知识。而这最终会引领我们走向智慧。

TS：我喜欢这个说法。鼠尾草象征着品尝的行为。

MN：同样令人着迷的是，“圣贤”一词的早期用法，也就是它首次作为名词出现，出现在印度教文化、中国文化和希腊文化中。有趣的是，印度教文化中的七位圣贤是吠陀诗人。他们没有名字，也没有被提及。他们是能够聆听并赞美宇宙赞歌的人。

直到古希腊时期，苏格拉底才首次将人称为圣贤。他列举了希腊七贤。他一这么做，大家就开始争论：“为什么是七个？为什么不是十个？你还漏掉了哈利！”（笑）结果呢？大家停止了品鉴，开始争论谁才是最优秀的智慧鉴赏家。我们因此远离了直接体验，远离了那种精妙的冒险。

TS：马克，我接下来要问你一个有点冒险的问题，跟你的抗癌历程有关。我很好奇——你知道，人们常说，“这个人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改变了自己信仰体系中的某些部分，所以他才能战胜这种本不该战胜的疾病。” 我想知道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康复这件事？你认为是因为你经历了什么伟大的精神觉醒吗？还是你觉得只是运气好？纯属偶然？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MN：是的，谢谢你提出这个问题，我很乐意探讨。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段非常深刻的旅程，也正是这段经历真正引领我——[它]开启了我过去24年所有工作的大门。我今年60岁了。我36岁时经历了这一切。那是一段长达三年的高强度化疗和手术时期。

你知道，我深切地感受到——我从小接受犹太教的熏陶，踏上这段旅程后，我很幸运，遇到的每个人都如此友善地帮助我。我从未谋面的苏菲派人士为我祈祷。我的哥哥尝试为我设计一种长寿饮食法，虽然味道难以下咽，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位身为神父的朋友，他想为我按手祷告。我突然发现，你知道吗？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讨论或思考。我直接问他：“您想什么时候、在哪里、按几次？谢谢。” 我不需要去权衡：“我是犹太人，他是神父。我应该让他按手祷告吗？”

所以，当我来到这里，能够活到今天，就像约拿被从鲸鱼口中抛出一样，我感到无比幸运。有两件事我明白了，非常清楚。第一，我身处这个世界，智慧不足，无法分辨哪些方法有效。从那时起，我便面临挑战，要相信一切。而我的挑战，也是我研习各种灵性传统的原因，就是找到它们共同的交汇点。它们共同的核心是什么？它们又是如何以如此丰富多彩、美好的方式展现自身，供人们选择的？

在我离开这里之后，我仍然经常遇到一些人，他们会走过来问我和你问的几乎一样的问题，但他们却另有所图。每次我生病，每个人都想把病因归咎于他们对疾病的片面理解。“是你吃的。是你开的车。是你的性生活。是你缺乏性生活。是你的固执。是你缺乏意志。” 当我幸运地康复后，我遇到的许多人又想让我证实他们对健康的片面理解。“哦，是意志战胜了物质，”一个不信神的人说。“哦，是耶稣。”“不，是摩西。”“不，是蔬菜。”“是维生素。”“是你求生的意志。”“是你顺服的意志。” 你知道，我没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这一切。它引领我走向生命的和谐与完整。

让我们用春天来打个比方。你知道，有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昆虫，每一种都是大自然精心设计的，它们各自被不同的花蜜吸引，携带特定的花粉，为特定的植物授粉。它们不会重复自己，而是共同带来我们称之为“春天”的奇迹。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人类所选择的精神道路上也这样做呢？之所以有这么多不同的道路，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生来就对某种能够滋养我们灵魂的方式有所向往。没有人能够掌握所有的道路。所以，人类精神层面的“春天”概念也为我们提供了同样多的选择。

TS：所以你说你最终得出了两点结论：第一点是你当时不够明智，不知道各种因素是什么，所以你欣然接受了所有不同的方法，我非常赞赏这一点。那么第二点是什么呢？

MN：第二点是，我在那段几乎丧命的旅程中醒来，而这并非出于我自己的智慧——你知道，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抱着一种冷酷的世界观，但我当时仍然非常固执己见。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活得更安稳了。我突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胸腔之中。

我喜欢用早春的意象来形容，比如三四月份，积雪融化渗入大地。这就像我对生命的理解从头脑中融化，融入我的内心，从此以后，我的头脑为我的心灵服务，而不是反过来。这对我探索和发现一切，以及在人生旅程中与风险共舞都大有裨益。

TS：真好。你提到过一个词组，我想请你为我们解释一下，“初学者之心”？

MN：是的。我们常常知道，而且我想我们也听说过“初学者心态”，意思是放下我们已知的一切。爱或巨大的苦难常常促使我们这样做。而灵性修行则鼓励我们放下已知的一切，不再以爱或苦难为催化剂，而是以全新的视角看待生活，仿佛我们刚刚踏入其中。初学者心态帮助我们以全新的视角去理解生活。但我相信，初学者之心则帮助我们以全新的视角去体验生活。它帮助我们停止观察，全身心地投入到眼前的一切之中。

也许您知道，这些年来我去过那洛巴大学好几次，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大学叫那洛巴。终于，我找到一位在那里任教的人，他能告诉我这个故事，我非常喜欢。那洛巴（您可能也听说过）是11世纪一位著名的学者，有点像11世纪印度的休斯顿·史密斯。他对各种灵修实践、不同教派和传统的细微之处都了如指掌。有一天，他走在街上，一位老妇人迎面走来，停下脚步，指着他问道：“您是那洛巴吗？”他得意洋洋，准备签名，回答说：“没错，我就是。”老妇人看着他，指着他问道：“您知道所有这些道路的精髓吗？”他感到有些受辱，也有些意外，便说道：“我当然知道！”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但他当然知道自己撒了谎。于是他跑回她面前，蹲下身子对她说：“做我的老师吧。”

那洛巴大学象征着具象化的智慧。一颗初学者之心引领我们，引领我们穿越精妙的风险，毫无保留，凭借努力与优雅，在必要时，每日将我们带回鲜活的生命之中，回归此生的真谛。我们是独一无二的生命。我们当然会误入歧途，也会被自己编织的茧所包裹，但我们也是唯一能够在一生中多次破茧而出的生物。

TS：你说我们可以脱茧，请详细说说你的意思，以及为什么我们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生物。

MN：嗯，你知道，就像蝴蝶的生命周期一样，茧只是它生命中的一个阶段。它孵化、成形，最终破茧成蝶。我们人类，作为寄居于尘世躯壳中的灵性生命，一生中会经历许多轮回。如果我们敢于成长，如果我们勇于承担摆在我们面前的风险，如果我们在遭受苦难时，不仅仅是破碎，而是彻底敞开自己，如果我们在爱中，不仅被爱，而且超越自我去爱，我们就会以一种美好的方式迷失自我。

我们有机会在一生中体验多种人生。蝴蝶的象征意义在于，我们一生中会不止一次地经历蜕变。蜕变之后，我们破茧而出，展翅飞翔，然后再次重生，周而复始。我已不再是五年前的自己——尽管我的灵魂依旧——更不用说十年前、二十年前，甚至在我罹患癌症之前。我意识到，那些人是我人生旅程中不同的阶段。而我们文化中常常以“互相指责”为名，为了获得对当下自我的安全感，我们往往需要捏造过去的自己。但这并无益处。

蝴蝶破茧而出后，茧本身并非虚假——它只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十年前的我，即便我回想起来会发现一些尴尬的时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虚伪。就我所知，我当时是真诚的。当然，我也受到一些限制。如今我成长了，我更加真诚，也更少受限。但我希望五年后的我，能够比现在更加自由。

TS：马克，你知道，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因为我从身边亲近的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无法突破自我，迈向人生新阶段，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害怕“抛下身边的人”。随着成长和改变，害怕与生命中某个特定阶段的人渐行渐远。在“毫无保留”的语境下，我想知道你对此有何看法。

MN：嗯，我觉得你提出了一个非常深刻且艰难的成长层面，你知道，这其实是所有伟大精神导师故事的典型主题。佛陀（在《悉达多》中）——我们往往会略过故事的这一部分，因为他离开之后发生了太多令人惊叹的事情，但你知道，他从小就被培养成国王。他是一位王子。他不得不离开他熟悉的生活，独自踏上旅程。

而且，当我们把过去的人神化时，我觉得我们往往忽略了他们身上浓厚的人性以及他们从经验中汲取的教训——他们的生活或许并不容易，或许充满艰辛。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难的地方。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际关系和友谊，我们也会朝着不同的方向成长。我认为，尊重我们真实的自我以及我们最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最艰难的事情之一。

但如果你想象一下人际关系——就像你把两艘小船放到大海里，它们没有系在一起，只是简单地待在那里，第二天你再回来，你不会指望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如果你一个月后再来，它们可能根本不在彼此附近。如果你一年后再来，它们可能彼此都看不见。所以，生活就像一股我们无法掌控的、变幻莫测的暗流。这又是一个悖论。我相信，我们与他人同行需要付出努力、投入、忠诚和奉献。但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有那么一些时刻，最糟糕的时候，我们会因为身边亲近之人的固执或恐惧而压抑自我。而最好的时候，我们会成长为真正的自己，我们中的一个会成长为陆地生物，另一个会成长为两栖或水生生物。即使我们仍然彼此相爱，我们也无法真正地生活得那么亲密。

所以无论如何，这些都是艰难的篇章。我想起自己与癌症抗争的历程，那时有很多人帮助我活出如今的自己——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彼此相伴，因为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在我心中。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知道他们的生日，或者去听爵士音乐会时，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喜欢，因为他们爱着这个人。我仍然能感受到那种痛楚和牵绊。但我认为，我们的责任（接下来让我讲一个没有做到这一点的故事）是尽可能地忠于我们与生俱来的活力，支持他人也拥有这种活力，并在两者发生冲突甚至彼此排斥时，尽可能地坦诚相待。

这个故事——它来自波利尼西亚新赫布里底群岛的文化，讲述的是人类如何失去永生的能力。早期土著文化认为，人类之所以能够永生，是因为他们能够蜕皮。而当他们停止蜕皮时，就失去了这种能力。故事是这样的：在这个文化中，阿尔塔·马雷玛（字面意思是“世界的蜕皮者”），这个部落的族长，像往常一样去河边蜕皮。当她蜕皮，感受到新皮的清新时，她回头一看，发现旧皮挂在了一块浮木的树枝上。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就回到了村子里。她十几岁的女儿看到了她，吓坏了，因为她认不出自己的母亲，母亲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

她安慰女儿说：“是的，还是我。”母亲说：“看，还是我。”女儿感到厌恶和愤怒。为了安抚女儿的恐惧和焦虑，阿尔塔·马雷玛回到河边，找到了自己原来的皮，重新披在了身上。据说，从那天起，新赫布里底群岛的人们失去了永生的能力，我理解这里的永生并非指“永远活着”，而是指“在每一刻都尽可能地接近生命的状态”。

这是一个很棒的古老故事，因为它像所有原型一样，揭示了我们几乎每天都会面临的困境。“为了避免与爱人发生冲突，我是否要披上旧皮？我是否要披上旧皮，压抑住自己鲜活的生命力，只为安抚他们的焦虑，而不是帮助他们克服焦虑？”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你提出了一个非常深刻而棘手的问题。这是人性的一部分，也是我们为何需要交流经验、互相帮助的原因，因为每一代人、每一段人生都会从中学习到更多关于如何应对这种情况的知识。

TS：马克，我觉得我可以跟你聊很久。我觉得跟你聊天就像坐在一个漂亮的壁炉旁，一个温暖舒适的炉膛边。

马克，现在我想再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有点私人。我读过你的一句话：“我们生来都带着天赋和空虚。” 我很好奇，我相信你也思考过，在你自己的人生中，你觉得你的天赋是什么？你又会如何定义你的空虚呢？

MN：谢谢。我想先说一下，你刚才读到的内容正是我最近一直在探索的，那就是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拥有天赋和空虚，而我们常常试图压抑这种空虚。我们试图忽略它，只关注天赋，但我认为，我们人生的使命之一就是让灵魂的这两个面向彼此对话。想象一下，地上挖了一个洞。除非你把天赋的光芒放进这个洞里，否则你无法看到空虚所揭示的深邃之处。

在我谈论我的天赋和空虚之前——至少就我目前的理解而言——我想先说明一下，空虚的本质，我相信你们也明白，是双重的。一种是深层的空虚，它并非空无一物，所有传统都曾提及，尤其是印度教和佛教传统。它是静谧的中心，是容纳一切的中心，是寂静的核心，是赤裸的本质，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称之为赤裸。它是万物存在的本质，如果我们能够平息所有的喧嚣，我们便始终被它所包容。这就是深层的空虚。另一种是我们每个人都在挣扎的心理空虚，它关乎自身的价值、自身的贡献、自身的意义。因此，这两种空虚非常接近。通常，当我们直面自己的心理空虚时，我们会感到彻底崩溃，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似乎很糟糕。但随后，它便会落入那包容我们的赤裸之中。

所以，我认为我一直挣扎的空虚感源于此：从小，在一个相当挑剔和愤怒的家庭长大，虽然这个家庭支持我的天赋，但也让我感受到这种空虚（而且我也在自我滋养中强化了这种空虚感）。我会在人生旅途中经历一个瞬间，从一个在世上走过六十年的成熟之人，变成一个困在成年人躯壳里的小男孩，不知所措。因此，我认为我的空虚感是一种痕迹，或者说是一种心理反射，虽然这些年来有所减轻，但我认为我们永远无法彻底摆脱它。就像我们无法达到永久的开悟状态一样，我认为我们永远无法摆脱这些东西。我认为它们会逐渐减弱，最终达到合适的程度。当我再次陷入那种小男孩的状态时，我能更快地察觉到。我能比十年前更快地从中走出来。我可以拥有真正的自我——它存在于我的内心，而不是我被它所束缚。

我的天赋在于用心去感受世界。当然，你也能像其他人一样，看到我的天赋与我的空虚之间的联系。这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我困在孩童时期那种心理上的空虚中，我只能透过内心看到恐惧和不安。我看不到其他的一切。所以，我的天赋帮助我将空虚转化为更广阔的存在之境。现在，你可以用你自己的经历来替换我提到的那些细节，任何在听的人都可以这样做。但我们不会消除这些。我们会与它们建立联系，而这正是存在的核心。这正是保持觉醒、毫无保留以及作为人之为人的本质所在。

TS：最后，马克，为了结束我们的谈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分享一些你创作的诗歌，作为我们谈话的结尾。

MN：当然，而且这其实挺神奇的，因为我现在正处于写作休假期，打算休息几个月，但我上周刚写了一首诗，叫做《空项链》。让我来分享一下吧。

TS：完美！

MN：空项链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张，它是在一生中形成的。
在那些空虚的时刻之间，当
一切都静止而完整，每个
透明珠子串在隐形链上
根据我们的经验。

我想起了之后的漫长沉默。
我们已经讨论了好几个月它到底是什么。
热爱生命。

或者冬天下雪的时候
松树嘎吱作响，摇曳不定。
百尺高空，如同眼睛一般
地面微微裂开。

或者初秋的那个时候，你
在阳光下捏一罐花。
我们的狗当时正在啃一根棍子。
然后我就开始哭了。

我从手术中醒来的那一刻
太早了，我的灵魂不得不做出决定。
应该往哪个方向游？

有时，当风吹过时
我脑海中下一个要做的事情是……
回到了我之前的时刻
诞生：带着短暂的感觉漂浮
在一切之中，正如我被引领着一样
带着我们对世界的需求
找到我们之间的那种感觉。

TS：谢谢你，马克，这是一次非常亲密、美好且温暖人心的谈话。非常感谢。

MN：哦，不客气。我也很高兴。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上几个小时。

TS：没错。

我最近和马克·尼波聊过。他与Sounds True合作推出了一套全新的八节音频学习课程，名为《保持清醒：平凡的艺术》，内容丰富，包含诗歌、故事、教诲和比喻——简直太棒了！此外，他还制作了一套两节音频课程，名为《毫无保留：真实生活的精髓》。